罂粟花开(54)臭味相投
作者:法提麦·雅琦
书接上文。我问白聪后来又交男朋友没有,白聪道:“你听过这样一句话吧,叫‘狗改不了吃屎。’性欲这东西,就像潘多拉魔盒,一旦打开瓶塞,就像决堤河水,想控制它,比扑灭烈日下的干柴之火都难。过去是被动地被别人玩弄,醒悟后,我便开始玩弄男人。只要是我看上眼的,或者是对我感兴趣的,不论老幼,我是韩信用兵,多多益善。不久,我便在一个剧组认识了黄无度。这小子当时是一个场工头,身强体壮,是特男人的那种。我当时正好想找一个人当助理,便选中了他,几天后他就被我拿下马来,成了我的情人保镖。可是我这人喜新厌旧的速度快的连我自己都吃惊,不到一个月,我就有点厌烦黄无度了。谁知,这小子鬼使神差,竟然说爱上了我,说离开我他只有自杀,只要我不与他分手,我做什么他绝不干涉。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好事,我当然无话可说,便一边继续与黄无度同居,一边寻找新的目标。要说那黄无度不知真的是被所谓的爱冲昏了头脑,还是天生一个熊包,总之,他果真不干涉我的生活。在拍摄一部武打戏时,我与男主角很快如胶似漆,公众场合都搂肩搭背,黄无度不但不反感吃醋,而且还屁颠颠地跟在后面给我们两人提椅凳呢。黄无度这般窝囊,我就更加有恃无恐。在拍摄令外一部戏时,与男配角好上后,经常在拍摄现场打情骂俏,黄无度也是旁若无睹,视而不见,不管不问,还常常兴高采烈地我们出去买吃的喝的呢。”
我说:“他这样忍辱负重是不是有什么原因或目的?”白聪说:“你果然聪明。原来这家伙是一个杀人逃犯,正被警方通缉。因为剧组临时性和流动性比较大,警方很少光顾,所以,黄无度就以我为掩护,苟延下来。可是,他毕竟是一个大活人,怎么可能永远容忍别人往他脸上拉屎撒尿呢。终于有一天,他压抑许久的怒火爆发了。直到那时,我才知道他是一名杀人逃犯。”白聪喝了口水接着道:“事情是这样的。黄无度开始限制我外出幽会。我就对他说,有几种人,一旦步入歧途,要想回头比登天还难。第一是色鬼,第二是赌徒,第三是瘾君子。你出去打听打听,这三种人有谁真正改邪归正过!只要有机会有条件,他们总是会故伎重演。好色的心痒痒,永远耐不住寂寞;好赌的手痒痒,你就是砍掉他的双手,他用脚趾头也会出千;好吸的不吸两口全身没有自在地方。你要是不信,哪天我出去偷情,还让你给我解裤带系裤带呢!”
我吃惊道:“你真那样做了。”白聪道:“人要是昏了头,什么事情做不出来。那黄无度也是别种,硬是要跟我打赌,说一个月内我果然说到做到,他从此给我当牛做马绝不喊冤。如果我做不到,就要心甘情愿地嫁给他老老实实做老婆。我也是较劲,就同意了他的要求。当时我们租住在郊区一间平房里,厕所在外面。一天,我两手正在和面,我的一个老相好正好来了。他发现黄无度在家后,便在外面学猫叫,给我发暗号。我灵机一动,对黄无度说:‘我要解小手。你看我两手都是面,帮我把裤带解开。’黄无度见我双手果真是黏呼呼的面,也没多想,就帮我解开了裤带。我两手夹着裤子就出去了。在房后便与老相好痛痛快快玩了一回。完事后,老相好要给我系裤带,我说:‘不用,戏还没到收场的时候呢!’回到屋里,我让黄无度帮我系上裤带。他乖乖地帮我系上后,我说:‘我们打赌的游戏结束了,你输了。’他突然反应过来,立即扒掉我的裤子,仔细看看下身,一屁股坐在地上,半天没缓过气来。可是,当他突然站起来时,却像一头雄狮,将我整个人提起来就要往地上摔。我大喊:‘杀人是要偿命的!’他冷笑道:‘老子已经杀了一个人,再杀一个也不多!’我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,就央求道:‘只要你不杀我,今后一切都听你的。’黄无度这才将我放下说:‘话是你自己说的,如果你反悔,我会随时杀了你!’我问他为什么杀人,他说是两人打架,失手杀的。我说:‘那是过失杀人,只要你投案自首,是不用偿命的。’黄无度一听,急了:‘你要是告发我,我先杀了你。不行,你不是说一切都听我的吗?明天咱们两个就去登记结婚,不然我对你不放心。’我见他两眼血红,只能表面答应他。第二天我们一到婚姻登记处,我见有两个保安,便令不妨挣脱黄无度的手,大喊救命。黄无度撒腿就跑,正好被及时赶来的另外两个保安拦住,并很快将黄无度制服。被公安局带走前,黄无度恨恨地对我说:‘难怪人们说,婊子无情,戏子无义。老子临死前才明白这两句话。’”“后来呢?”我问。白聪道:“后来我怕黄无度有同伙报复我,就跟台湾一个导演去了香港。我就是那时候知道你的。我在香港没呆多久,就回大陆了。因为那个导演回台湾后就再没与我联系过。”
白聪的故事深深地触动了我的灵魂,面对如此相似的经历,不知是沆瀣一气还是臭味相投,令我对眼前的这个刚刚相识的女人平添几许亲近。白聪见我眼泪汪汪,她又从烟盒里取了一支烟点燃,这次她没有让我。她说:“你不用可怜我,我是一个令人厌恶的人。离开白功硕不久,我就在影视圈混了个脸熟。可惜的是熟悉我的不是观众,而是一头又一头吃大粪的猪。我与无数制片人、导演、演员上过床,可恨的是这群混蛋个个吃人饭不拉人屎,在床上说的天花乱坠,下了床一转身就不认账了。回头还使劲埋汰你说:‘你不就是一辆公共汽车吗?谁做不是做!’我是哑巴吃黄连,有苦说不出。有一次,一个导演接连与我睡了一个星期,可是戏开机后,他便不再给我打电话了。我这个气呀,喊着叫着跑到他们拍摄现场,当面质问他为什么答应我的角色不让我演。你猜他怎么说?”
我说:“他一定是说有人把你挤了。”白聪道:“能说出那样的人话还行呢。他说:‘我们剧本里没有妓院里的戏,让你演什么呀?’我的火呼地一下就上来了,一脚将监视器踹倒。那导演大喊一声,四五个场工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抓住我的胳膊腿。那混蛋导演说:‘送他去派出所,免得脏了拍摄场地。’我说:‘去就去,我正要去告你呢!’那导演毫无惧色道:‘去告吧,哪告我哪接着,天下奇闻,还从没听说过一只鸡能打赢官司的呢。’剧组的制片主任更损,他说:‘导演,她要是有本事召开一个记者见面会就更好了,我们这部戏准保未播先火。’到了派出所,我将那导演的丑行复述给警察听,一个年长的警官说:‘你说了那么多,可有什么真凭实据?’我这才像霜打的茄子,蔫巴了。我哪里有什么证据呀,再说,那时也不知如何取证。后来,我遇到一位大姐,她是专门为演员做经纪人的,经她指点,我这才摸清门路。可是,由于我常年奔波劳累,生活上放荡不羁,纵欲无度,原本较好的面容很快就抽巴成现在这德行了,我今年才二十九岁,看上去像大妈。那些专找嫩草吃的公牛们,已经对我失去了兴趣,所以一年也钓不到几条大鱼。”
我没太听懂白聪的话。白聪马上道:“实话对你说吧,我后来做的事说白了有点像色情敲诈,就是把与他们做那种事的过程或用录音机。或用照相机、摄像机纪录下来,回过头让他们付出他们应该付出的代价!”我说:“这可是违法的。”白聪道:“你放心,我们专门找有名有地位的混蛋下套。他们平时在公众面前人模狗样惯了,宁愿舍财,也不敢丢人现眼。再说了,他们作恶多端,受点教训也是咎由自取。可惜我已经是昨日黄花,招不来蜂也引不来蝶了。妹子,你年轻,又漂亮,这样瞎跑乱撞,一年演不了几个小角色挣不到大钱不说,搞不好还得让那些家伙玩了白玩。你听姐一句话,青春有限,过期溃烂,一定要好好利用。咱们女人不就这么点本钱吗?既然那些臭男人个个是馋猫,咱就让他吃。可是咱不能让他们白揉搓,一分钱一分货,价钱得咱们自己说了算。我对你这样说吧,搞好了,一年搞他个几百万绝对不成问题。有一次一个香港的演员包了我十来天,完了想给几个小钱打发我。我那姐们将偷拍的录像给她一看,他立马草了,砍了半天价,最后还是让他出了五十万才把录像带给他。”
我虽然反感并厌恶白聪的所作所为,可是我不厌恶钱,而且,阿力的生命需要钱来挽救。为了救阿力,我还有什么事不能做的呢。另外,正如白聪所说,眼下影视圈到处充斥着性交易,金钱交易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各种隐晦交易,要想靠个人努力演戏挣钱,解决温饱也许不成问题,但要挣大钱比登天还难。最主要是没有机会。大的影视公司先花重金吸引一些大腕演员和导演加盟,而后廉价签约大批无名演员充斥队伍,常常是以大腕带小卒,捆绑式地几乎将每个剧组的主要角色一锅包,小的影视公司为了争取角色,不惜与剧组制片人和导演进行权钱钱色交易,那些无头乱撞的“漂”们,八仙过海,各显其能。搅扰的影视圈翻江倒海,乌烟瘴气。因此,影视圈已经实实在在进入恶性争斗时代。而我眼下更无意所谓的演艺事业,我需要钱,需要大量的金钱来救助阿力的生命。而且,时间正在争分夺秒地与我争夺阿力,我没有机会也没有能力与现实与金钱讲条件。
白聪见我的心有些活泛,便道;“你不必有什么顾虑,那个叫什么的名人不是说了吗,路是人走出来的。就说海外一些知名的明星吧,不是靠大老板黄金轿子抬捧起来的,就是靠脱和睡混到今天这份儿上的。只要出了名,人们就不会在乎你的过程是美、是丑还是脏的了。那个靠拍三级片出名的港台影星,现在大街小巷还不是都贴着她的照片和广告?观众把她当宝贝,好多男人还把她当作梦中情人呢,人们怎么不嫌弃她脏呀?因为人就这德行,随风入流,大家都说好,臭的东西也是香的,大家都腻歪你时,你就是金童玉女,也会被人说成不男不女或是狗男狗女,甚至把你埋汰的连猪狗都不如。还有海外一个同性恋歌星,活着的时候谁见谁骂,后来那人活够了自己走了,人们这才怀念起人家来,现在是谁提谁抹眼泪。我对你说,就你这形象和你在香港的那段经历,许多色狼想结识你还不知从那个门进呢,你不火,就拿姐姐我试问!”
我说:“我现在虽然急等钱用,可是我不赞同你那种做法。”于是我将筹钱给阿力治病的事告诉了她。白聪笑了:“妹子,缺钱你开口不就得了。姐现在手头有张卡,里面有两万,你先拿花去,啥时候有钱啥时候还,没钱就算姐送你的见面礼,谁让我和你有缘来呢,我不帮你谁帮你。”说着将一张银行卡塞在我手里,接着道:“哪天你出了大名,别忘了姐姐我就知足了。说到挣钱,凭体力咱不中,讲运气咱不走字,你去和人家张口要吗?一个大子都不见得有人给。所以,只能动脑筋。男人的钱包把得虽紧,但是只要找准口,并不难掏,那些一掷千金的土老冒有的是。前几天一个剧组制片人就套住一个大款一千多万。”
我说:“怎么那么容易?”白聪道:“二百五呗!原来那个大款是个超级追星族,特喜欢台湾一个叫什么超级美女的演员。其实那演员早她娘人过不惑了。可是那大款却天天守着那美女十八岁的照片做春梦。那个制片人戏刚刚开拍就断火没钱了,听说有那么一个超级大款后,就去忽悠那老兄,说不但可以请到台湾那个美女来演戏,而且还能圆大款与美女一夜春梦。那大款问什么条件。那制片人用手指头在空中画了一个圈,那大款很快明白并说:‘多少钱老子都肯出!’那制片人也他妈真黑,就说:‘那妞就喜欢钱,您拿一千万我去请,保证随叫随到,她见您这么风流倜傥金钱如山,说不定美女爱英雄,一跺脚会嫁给您呢。’大款一听心花怒放:‘那算个啥!钱是王八蛋,花了再赚!’不过那大款也不是十足的冤大头,拿出一千万给制片人,但要以整部片子做借贷抵押。那制片人是个盲流,管那么多呢,一口答应。果然将台湾美女请来,大款如愿以偿与美女多次共进晚餐,而那制片人没用二十天就把一千万给花完了。那制片人果然守信用,还不起钱,就将只花了三百万拍摄的十几集烂片子送给了那个大款。”白聪说道这笑道:“这就叫周瑜打黄盖,一个愿打,一个愿挨!妹子,不是姐姐吹牛,你的美貌加上我的头脑,挣钱,那还不是像从自家菜地拔小葱一样方便省力!”(待续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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